曾经我和一位朋友讨论一个问题：银广夏审计失败，会计师是故意还是过失？我认为是重大过失，可这位朋友摇头。我反驳道，没有证据证明会计师与上市公司通同作弊，即使是故意，在法律上也只能视为过失。不过，按照美国会计师责任追究上有“重大过失即推定欺诈”的规定，中天勤至少是推定欺诈。由此，我联想到一个问题，上市公司造假，注册会计师到底知不知道？
一、上市公司造假手法低劣，会计师很容易察觉
其实，发现上市公司造假线索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比如有两家上市公司虚构收入数亿元，突破口就是欠税十分异常，一家小型上市公司，竟然欠税几千万元，这欠税很可能是虚构的，那收入和利润自然也是虚的，其造假手法就是虚开发票。当然，现在有些上市公司利用对开发票虚增收入和利润，这样不会出现巨额欠税，但上市公司很少同时等额增加收入和成本，他必须虚增存货以消化一些购货发票，这样他的存货就会出现异常增加。这些虚构收入的上市公司往往表现为应收帐款（包括应收票据、预付帐款、其他应收款)急剧增加，应收帐款周转率急剧下降；存货急剧增加，存货周转率也急剧下降。其实上市公司也担心应收帐款、存货的急剧增加会引起投资者和专业分析人员的怀疑，他就把应收帐款往预付帐款、其他应收款转移，手法是上市公司先把资金打出去，再叫客户把资金打回来，打出去时挂在其他应收款或预付帐款，打回来作货款，确认收入。为了提高存货周转率，上市公司故意推迟办理入库手续，存货挂在预付帐款上，然后少结转成本，以便存货帐实相符。这样上市公司虚增的一块利润挂在预付帐款上。所以，对往来帐较大的上市公司、不管这往来帐挂在哪一个科目，都要谨慎进行审计。
一些上市公司为了避免计提巨额坏帐准备，在帐龄上做文章。如有家上市公司收到一笔五年以上帐龄的巨额应收款，据此调减巨额的减值准备，但这笔钱有可能是上市公司代垫的，以此操纵帐龄，粉饰业绩。识别上市公司造假还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就是测试其毛利率，如果这家上市公司某块主营业务收益大大超过同行业水平或波动较大，就有可能在造假。实际上现在没几个行业真正能赚钱，高利的背后往往又是一个银广夏。再如每股经营性现金流量，如果每股收益很高，而每股经营现金流量是负的，这样的上市公司多数在造假。
现在上市公司造假有两种作法：一种是集中在某家子公司作假，另一种是造假分散，几乎所有子公司及母公司都在造假。前者如银广夏，后者如黎明股份。现在许多上市公司都有一些神奇的子公司，业绩好得不得了，这样的子公司往往是造假出来的。还有一些子公司，年底才并购进来的，这时要注意其并购日是否合适。另外一些子公司，刚并入母公司时，业绩好得出奇，可过了几年，就要置换出去，这些子公司也往往在造假。
上市公司的关联交易也需要予以特别关注。很多关联交易是不公允的，这些不公允的交易背后往往是欺诈。如果一家上市公司主业关联交易占较大比重，其业绩往往不可靠，关联交易所创造投资收益也一定要小心对待。如果往来帐在增加，这里面也往往包含造假。
上市公司还喜欢虚增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虚构的收入一定要消化掉，如果一直挂在帐上总有一天会出事的。那怎么办？就是通过虚增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消化应收款项。对于固定资产虚构，要结合各种情况分析，如果某家上市公司1年就1个亿的销售额，但生产设备却值3个亿，如果这样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把成本收回来。因此这些设备可能根本不值3个亿。这家上市公司虚增固定资产的同时，也把自己给套住了，因为每年计提巨额折旧费，必须虚增收入将虚增的折旧费消化掉。所以，有些上市公司一开始作假，就必须持续不断地造假下去，否则他就得不偿失。如虚增收入的同时，要上17％的增值税、15％的所得税，这些造假成本更使其不得不造假，当然也为了配合二级市场的炒作以及圈钱。此外更重要的是掩盖先前造假行为，一旦暴露，这些公司的融资就断了，而这些上市公司根本就是靠融资生存的。这些造假上市公司与庄家狼狈为奸，企图通过不规范的股市获取巨额暴利，以此弥补造假形成巨额亏空，事实也正是这样。如果银广夏庄家能顺利出货，他完全可以将10个亿的亏空补上。现在一些上市公司的部分收入就是靠庄家创造的，庄家以此在二级市场获得更高收益。在中国，资本高手实际往往是炒股高手，炒股高手往往是造假高手。我们仅根据上市公司的公开信息就能发现上市公司的造假线索，作为上市公司的审计师，不可能不知道哪些上市公司造假。
二、造假可能性较大的几类上市公司
中注协发出通知要求会计师甄选客户，言下之意是对一些风险大的上市公司不要接受其委托，即使接受了也要与其解除约定。自己的客户是否有问题，会计师心中最清楚。哪些上市公司风险最大呢？有以下几类：
1、异动股。一般企业的业绩具有惯性，除非天灾人祸，但现在有些上市公司业绩变脸很快，此类上市公司的业绩基本不可信。股价波动厉害的上市公司，此类上市公司已被恶庄控制，上市公司业绩已完全沦为庄家欺骗股民的谎言，上市公司利用业绩配合庄家炒作，此类上市公司业绩不可信，对中国绩优股一定要有十分小心的态度，说不定就是个地雷。
2、重组股。这类上市公司资本运作的背后往往是证券炒作，包括财务造假与二级市场操作。资本运作频繁本身说明其前面的资本运作是虚假的，后面的资本运作也很难是真实的。此外，上市公司和大股东及其关联方有较多关联交易，其业绩也不可信，因为目前关联交易非常不公允，实现的业绩往往不可持续，具有很大的欺骗性。
3、圈钱股。IPO即首次发行股票的上市公司，由于经过大规模的上市改组，其前三年的业绩与实际业绩相差太远，特别是剥离劣质资产上市的公司，这些公司前三年的业绩不是其真实业绩，而是人为的模拟业绩，水份很大。所以，首发股票的招股说明书及上市公告书上的业绩基本是不可靠的。
4、垃圾股。这类上市公司实际业绩都很差，但为了圈钱和炒作需要，或者利用会计手段调节业绩，或者直接虚构业绩，这类企业业绩有太多粉饰，没有可信性。ST公司在连续三年亏损后，面临着直接退市的问题，因此那些已经连续两年半亏损，目前又无实质性重组方案出台的ST公司是最危险的公司。
5、关联股。没有“三分开”的上市公司，其与大股东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会计科目非常随意，业绩在母子公司之间移来移去，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及可靠性。此外，上市公司和大股东及其关联方有较多关联交易，其业绩也不可信。因为目前关联交易非常不公允，实现的业绩往往不可持续，具有很大的欺骗性。
三、注册会计师如何对待上市公司造假问题
现在上市公司造假到了非常猖狂的地步，有些人怀疑大部分上市公司都可能有不同程度的造假行为，有1／3以上的上市公司可能有严重的财务造假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会计师事务所选择客户要十分小心，注册会计师执业也务必谨慎。其实有些上市公司造假只要一看就知道他在造假，可注册会计师为什么视而不见呢？这不是专业胜任能力问题，是职业道德问题。一些注册会计师与上市公司走得太近，不但是其审计师还是其财务顾问。中注协禁止注册会计师在做审计的同时担任该公司的管理咨询和财务顾问的规定是非常必要的。实践证明，注册会计师担任上市公司的财务顾问会严重损害审计的独立性。我们的会计师事务所定位要明确，先把审计做好了，再考虑管理咨询等，如果连审计都做不好，又如何能做管理咨询？我们有些注册会计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主要是利益驱使。他不是不知道客户在造假，而是权衡了利益和风险后作出的选择。只要有利可图，作假就永不停息。
所以，注册会计师在不断学习，提高业务素质、执业能力的同时，还应提高职业道德水平，自觉抵制一切不正之风，不为权势所动，不为金钱所诱，坚决贯彻“独立、客观、公正”的审计原则，对被审单位的虚假财务信息要毫无保留地予以披露。只有这样，注册会计师及整个行业才能被社会所接受，才能提升行业的公信力，才能使我们的事业能够顺利的发展。
（作者单位：贵阳亚兴会计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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